郭维淮大夫
下 集


    春日。镜头从挂着“全国骨伤科医师培训基地”牌子的灰色的大楼门口摇进大楼。


    课堂。郭维淮在为培训医师讲课。


    “平乐正骨,在解放后的近30年里,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在传统的药物加手法治疗的基础上,我们吸收了许多现代科技手段,比如过去治疗胯关节脱位,我们祖上都是想办法借助病人自己的力量,然后用棍子猛然一捅穴位,现在就不用那样了,我们采用力学原理,制成器械,为病人准确地复位。再比如, 腓骨斜型或螺旋形骨折,过去我们采用跟骨牢引、夹板外固定,病人需长期卧床,现在采用皮钳夹固定器,配合小夹板固定,具有固定牢、下床早、愈合快的优点,病人就不用担心错位,甚至可以下床活动了。”





    日。X光室。


    郭维淮亲自在X线下为一位患者察看伤情,旁边站着三十多位来自全国各地的接受郭维淮培训的医师。


    医师甲关切地:“郭院长,您老站在一边看着指导就行了,你的手已经被X线烧伤多处了。”


    郭维淮:“不要紧,这样便于教学。”依然在X线下坚持着。并且指着X光图像对学生说:“这是典型的肱骨外髁翻转性骨折,对西医来说,治疗这种骨折,一般是要开刀的,但是对我们中医正骨来说,就不需要了,我们完全可以用手法让它复原。下面请大家看我复原。”


    很快复原成功,医师们感叹,“老师真是神手!”


    患者:“感觉好多了!谢谢郭大夫!”


    两位医师搀扶着患者走出X光室。郭维淮的两只手不断地互相握,学生们心疼地围上来,一位医师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禁不住淌下了眼泪,“老师,您再也不能吃X线了!”


    郭维淮拍拍医师的肩膀,平静地对医师们说,“我父母亲在世时多次对我说过,要正骨,先正心,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医师们纷纷点头。


    郭维淮:“为了治病救人,咱们受点伤不要紧,当医生的不要怕受苦,当然咱们也有咱们的乐趣,咱们的乐趣在哪里?”


    医师们都切切地看着他。


    “在病人经咱们治疗后,康复出院的那一时刻。”


    “对对!”医师们连连感叹。


    医院书记走过来,微笑地:“郭院长,跟你商量个事。”


    郭维淮走到X光室一边,书记将一份邀请函递给郭维淮:“美国又邀请你去访问呢。”又拿出一封信,“还有,澳大利亚要求你去开诊所。”


    郭维淮笑笑:“你看我能走开吗?访问,让别的院长去吧。开诊所的事,可以,我们救死扶伤,是没有国界的,咱们下午开个会研究一下看让谁去,反正我是不能去。”





    医院院内,一溜小汽车开进来。





    X光室。一位医生匆匆走进,告诉郭维淮,“郭院长,西北一位省委书记在美国访问时受伤,脚跟骨粉碎性骨折,在美国最权威的罗斯福医院治不好,回到国内,经过许多医院治疗,依然不见好转,现在到咱这里看了。”


    郭维淮:“好,先请来这里,看X光。”





    医院医疗大楼门口,受伤的省委书记被抬下小汽车。





    X光室。省委书记躺在床上,接受透视。


    郭维淮又亲自为病人察看。医师们心痛地:“郭院长,您的手。”


    医师乙:“今天吃X线够多了,不能再吃了。”


    郭维淮没有吭气,依然在X线下为省委书记察看。稍顷,他看着X线图象对医师们说:“这是严重的脚跟骨粉碎性压缩性骨折,西医一般需二期畸型矫正,时间长、疗效差,而且病人要忍受极大痛苦,而用咱们的经跟距反弹固定器,加上内服药物,是能够很快让患者康复的。”





    郭维淮家,屋里,墙上挂着母亲高云峰的遗像。郭维淮疲倦地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休息,妻子谢雅静走过来,心疼地抓起他的手,无言地贴在心口上。女儿进屋,她示意让女儿悄悄出去,不要影响父亲休息。


    郭维淮却睁开眼睛,起身。


    妻子谢雅静焦急地:“又有啥急事?”


    郭维淮:“这几天病号太多,我回家的时间太少,我去看看老张。”


    妻子谢雅静:“你放心,我给他每天看着呢。”


    “我还是再看看吧。”说着走进他家里间。


    里间一张床上,躺着一个50多岁的男性农民二栓,他的妻子坐在他的旁边给他喂水。郭维淮进来。


    二栓妻子立即站起来:“郭院长,你真是大善人,我们没钱住院,你叫住到你家,你忙成那样,还每天来看娃他爸。”


    二栓哭了:“我这一辈子,咋感谢你呢?!”


    郭维淮:“快别这样说了,人穷不是错,我们作医生的,如果遇到病人,不想法给病人看好病,那才是罪过呢!”走到病人跟前,“来,我看看你的腿。”


    


    雨后清新的早晨,苍苍雪松呈现着湿润的墨绿,病愈的省委书记在雪松前来回走了两圈,身后是前来接他的西北某省的领导和随从,还有河南省领导,这位领导就是以前的洛阳地区刘专员。病愈的省委书记说:“看看,我现在行走自如,来的时候,可是从这辆车上抬下来的呀!美国最权威的医院--罗斯福医院治不好我的病,咱们的郭大夫给治好了,你们说郭大夫是啥水平?我看是国际水平!”遂紧紧握着郭维淮的手,“我可以按时去参加党的14大了,在人民大会堂里,我不用被人搀扶了,我要在人民大会堂多走两圈。”


    在他俩握手的画面上,不断闪烁着记者们拍照的灯光。





    日,整复室,郭维淮正在进行手法整复。


    墙上的挂钟指着1点。


    党委书记进来,将一杯水,端到郭维淮的嘴边,郭维淮喝了两口。


    整复完毕,在整复室里。书记对郭维淮说:“现在,医院的规模明显地太小了,白马寺附近的旅社里,都住着病人,许多病人由于没有床位未能得到及时治疗,我压力很大。”


    郭维淮洗着手没吭气。





    医院院内的墙边、屋檐下,许多病人躺在架子车上或席子上,由家人陪护着,有医护人员在为病人做检查或治疗。郭维淮与书记刚刚走出病房,就有病人不断的打招呼声,郭维淮感叹:“改善医疗条件,扩大医院规模,势在必行。”遂走向一个躺在架子车上的病人,“我看看你的腰。”


    正在为病人护理的护士着急地说:“郭院长,你还没吃饭呢,都一点多了,吃完饭再看吧。”


    郭维淮看看书记,“你也没吃饭呢,你先回去吃吧,我只看两个病人。”


    书记:“我陪着你。”


    正在这时,郭维淮的长女跑着过来,甜甜地叫着爸爸,给爸爸递上两个夹着牛肉的烧饼,“妈妈说,你肯定又顾不得回来吃饭了,就叫我送来了。”


    郭维淮幸福地看着女儿,将烧饼递给书记一个,“咱一人吃一个。”


    许多病人家属见状,都送来他们的水果和糕点之类的东西,“郭院长,我这儿有好吃的。”“院长书记,我这儿有苹果。”“我这儿有香蕉。”“我这儿还有柿饼呢。”


    郭维淮微微笑笑:“我吃一个烧饼就够了。”


    书记:“我也一样,只吃一个烧饼就够了。”





    日。郭维淮家。


    郭维淮发烧在床,女儿在床前护理。


    书记等院领导前来看望,书记给郭维淮女儿交待:“一定要保证你爸爸休息,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郭维淮女儿:“嗯。”


    郭维淮微微睁开眼,女儿惊喜:“爸爸!”


    书记惊喜:“郭院长!”


    郭维淮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表针指在8.45,郭维淮:“今天9点,不是要听取筋骨痛消丸、养血止疼膏的研究汇报么?”


    书记:“你先安心养好病,等你病好了再说。”


    郭维淮坐起来,“这是大事,不能耽搁,走。”





    日。会议室。


    坐满了研究人员。郭维淮坐在书记和女儿之间,女儿不时地擦着父亲头上的虚汗。


    一位精干的医生汇报:“动物实验证明,内服筋骨疼消丸和活血止疼膏,均有明显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疼的作用,而且无毒无副作用……”


    郭维淮感到天旋地转。


    医生停止汇报。


    女儿:“爸爸!”


    书记:“郭院长!”


    郭维淮挺了挺身子:“继续说。”


    医生感动得声音有些变调:“平乐内服接骨丹,试验效果也非常好!”


    郭维淮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快研究步伐,尽快扩大应用范围……”


    天旋地转。





    夜,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开进了省政府家属院,院门口挂着牌子:省政府甲院。到一幢楼前,车停下,郭维淮与书记下车,走进了一幢小楼。


    刘副省长(原来的刘专员)家。刘副省长正在与几个厅局长模样的人在谈话,郭维淮与医院书记敲门,省长夫人开了门,惊喜地:“郭院长!”


    刘副省长赶紧起身,走过去握住郭维淮的手,“你那么忙,还跑过来干什么?你叫人打个电话,我过去就是了么。”


    书记笑笑:“这次的事情太大,郭院长说必须来找您支持。”


    省长:“多大的事情?”


    郭维淮认真地说:“我们那里的情况其实不说你都清楚,病人太多,病房太少,我们考虑再三,觉得应该扩建医院,让那些一直无法进入病房的病人能够住进病房。”


    书记:“但是,扩建医院就牵扯到钱。”


    省长:“所以就来找我了?”


    郭维淮看着刘副省长,笑了。


    刘副省长看看那几个厅局长模样的人:“怎么样?你们的困难能和正骨医院的困难比吗?他们那里,扩展病房,已经到了势在必行的地步,但他们一直没有开口,在艰苦的环境下,一直在艰苦奋斗。现在再不解决,已经到了影响许多人生死存亡的程度,他们才提出来,你们说,我是先解决你们的困难,还是先解决正骨医院的困难?”


    那几个人也不好意思了,“先解决他们吧!”


    郭维淮紧紧握住刘副省长的手:“谢谢!谢谢!这些年,你一直在支持我们。”


    刘副省长:“说真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上次去,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我没来得及解决。这样吧,我与省长和财政厅的同志商量一下,尽快拨一笔款下去,希望新的医院大楼,早日出现在我们面前!”





    日。新院大楼建设工地。





    夜。郭维淮家。内屋,郭维淮的女儿正在为二栓紧绷带。郭维淮进屋。女儿立即给父亲说:“情况不错,已经消肿了。”


    郭维淮慈详地看着女儿紧完绷带,然后又去检查一遍,夸女儿:“紧得不错。”然后对二栓说:“不要着急,很快就会好的。”


    二栓妻子:“我这在你家一住,一下子就近两个月了,真过意不去。”


    郭维淮温和地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吧,啥也别说了。”


    说着出屋,到了外间,女儿说:“爸爸,都快12点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就别看书了。”


    妻子谢雅静:“我已经把他正看的《本草纲目》收起来了。”


    郭维淮看看他们母女俩,“我得去新院建设工地看看。”


    女儿:“爸爸,白天抽时间去吧!”


    郭维淮:“你想想,我哪一个白天有空?”


    女儿:“就是,没有一个白天有空。”


    郭维淮:“所以就得晚上去。”


    女儿:“那我陪你去。”





    会议室。日。


    郭维淮和医生们一起研究皮瓣移植,他的徒弟也在场。


    一位医生感叹:“郭氏正骨,能发展到进行皮辩移植,真是太伟大了。”


    郭维淮诚恳地:“郭氏正骨,能发展到今天这样高的水平,没有党和政府的关怀是不可能的,没有大家共同的智慧也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郭氏正骨术,已经是我们集体智慧的结晶,所以,我希望大家放开思路,吸收西医上的精华,使我们的正骨术不断发扬光大。


    书记带着省卫生厅领导走进屋。


    郭维淮上去与领导握手:“王厅长好!”


    王厅长握着郭维淮的手:“中央保健局昨天发来急电,邀请您立即动身到北京,为国家领导人治病。”


    “中央保健局!”大家感叹着,“一定是大领导!”


    郭维淮看着王厅长:“还有几天时间?”


    王厅长:“我们已经给您准备了后天的机票。”


    郭维淮:“那,今天我得抓紧进行业务大查房,明天还有三个疑难病症讨论会。”


    书记:“这样太紧张了,您身体吃得消吗?”


    郭维淮淡淡一笑,“身体是眼井,看着没水了,再淘淘,就又有水了。”





    深夜,郭维淮家。


    内屋坐着一位40多岁的干部模样的人,桌子上放着一堆礼品,有红塔山烟,茅台、和一瓶XO,女儿正在为他检查腰部。郭维淮一进屋,女儿立即迎上去,“爸爸,这个病人患腰腿疼已经两年多了,跑了好多大医院,疗效都不好,就……”


    郭维淮:“看病是我们的责任,”转向病人,“当然可以给你看,但你要先答应我一条。”


    病人重重地点点头。


    郭维淮:“我给你看完病后,”下巴朝桌上的东西一翘,“你得把这些东西拿走。”


    病人恳切地:“这是我……”


    郭维淮:“请您能够尊重我的人格。”


    病人还要说什么,郭维淮摆手拦住了,“就这样定了,现在我来给检查。”





    月夜,晴空。


    郭维淮家门口。郭维淮将病人送出门,病人手里掂着一个袋子,显然装走了那些东西。女儿站在郭维淮身后。


    病人远去后,女儿:“爸爸,”欲言又止。


    郭维淮:“怎么啦?吞吞吐吐的。”


    女儿:“爸爸,我知道你后天就要走,明天特别忙,但是......”


    “说呀!”


    女儿:“明天我结婚。”


    郭维淮:“噢,我想起来了。是明天。”


    谢雅静:“女儿希望你能参加,哪怕是一小会儿。”


    郭维淮想想:“争取吧,明天上午我要参加疑难病症讨论会,讨论整整一天,时间很紧张。”


    女儿:“爸爸,我知道您的每一分钟都很金贵,所以我想,我就在上午10点,从咱们医院大门口过,我只希望,你能在楼上的窗口看看我就行。”


    郭维淮感动地看着女儿:“真是爸爸的好孩子。”


    


    医院新大楼门前,一辆扎着红绸子的婚车开到楼下。


    穿着婚纱的女儿和新郎从车上走下来,抬头望着楼上。





    小会议室,郭维淮正在疑难病症讨论会上发言,书记走进来,“郭院长,10点多了。您女儿的婚礼车就在楼下等着。”


    郭维淮一看表,10.05,对大家:“对不起,请稍侯。”走出会议室,到了窗口,朝楼下看去。


    女儿女婿朝他招手,女儿的眼泪禁不住漱漱淌下来。





    北京。日。一间宽大而又简朴的病房里,李先念主席躺在病床上。


    郭维淮为李主席诊断后,看着李主席的眼睛,微微笑着。


    主席:“怎么样?”


    郭维淮依然微笑着:“请您放心,我和保健小组的同志一起商量一下。”





    小会议室。日。


    李主席保健小组会议。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同志介绍说:“经国内外许多专家诊断,李主席患的是肥大性脊柱炎,但经我们对症施药,却医治无效。李主席依然躺在床上不能起来,半个月后,他就要出访西欧,这是一年前就定好的,我们如果不能及时给李主席治好,就会自然而然地出现不良的国际影响。”看着郭维淮,“所以,我们的担子很重,现在,我们听听您的看法。”


    郭维淮微笑地看看大家,轻声说:“我认为,李主席患的是气虚肾亏性腰脊劳损,应该内服壮腰健肾药物,外用平乐展筋丹手法按摩治疗。”





    病房。日。郭维淮将几粒丸药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李主席,喝药吧。”


    李主席:“好的,这药也是您祖传的吧?”


    郭维淮:“是的,这叫筋骨疼消丸,不过,54年,药方就已经献给国家了。”


    李主席:“毛主席说过,中国医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这话一点也不假。”说着服了药。


    郭维淮:“这药的主要作用在于壮腰健肾主骨。”


    李主席轻声重复:“壮腰健肾主骨。”


    郭维淮:“现在手法治疗吧。”


    李主席:“好的。”躺下,让郭维淮进行手法治疗。


    手法治疗完毕,李主席坐起来,舒展了一下胳膊,高兴地说:“才治了三天,就有明显好转。郭氏正骨,名不虚传啦!”


    郭维淮微笑着站在一边。


    李主席:“10天后,我要出访西欧五国,这是去年就定好的,如果不能按时出访,外国人士就会猜测,是不是我国与西欧国家发生了磨擦。所以,10天后,我能不能按时出访,已经不是身体问题,而变成了一个政治问题。”


    主席夫人站在一边,“解决这个政治问题的关键,就看他能不能站起来行走。”


    郭维淮认真地说,“请主席放心,我一定争取。”





    晚上,郭维淮在寝室灯下钻研《黄帝内经》。稍顷,他抬起头来,闭目深思。


    祖宗们的遗像出现在他的脑海。父母亲为患者正骨的各种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





    花园里,日。


    李主席斜躺在长椅上,郭维淮为他手法治疗。周围站着保健人员及主席夫人。 治疗完毕,郭维淮轻声说:“李主席,请你站起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