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生命


当我坐在计算机面前写这一篇文章的时候,窗外的树上有知了在不停歇地叫。我不禁想,知了的存在,是靠我们一双双听见它的声音的耳朵和一双双看见它的形体的眼睛去证明的,这一双双眼睛和耳朵当然包括知了的同类的和异类的,如果没有这一双双眼睛和耳朵去证明,知了是否存在就是一个很大的疑问,或者说它的存在就变得毫无意义。所以,知了的存在,存在在一个大自然的关系里。正因为这种关系,证明了它的存在,也使它的存在变得有意义。


进而我想,每个人活在世上,也是活在一个大自然的关系里,由于这种关系,证明了每个人的存在,也使得每个人的存在变得有意义。当然,在人的大自然的关系里,最重要的应该是人的社会关系了,也就是说,是人与人的关系。由于人与人的关系,证明着一个人的存在,也由于人与人的关系,使得人的存在变得有意义。


这就引伸出了第二个话题:怎样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或者换一个角度讲,怎样交朋友?


我们常说,由血缘关系和裙带关系网织起来的社会关系,构成了人与人的亲戚关系,这种关系常常是生来就有的,是人们很难改变的,当然也就不一定是每个人都喜欢的。而朋友,则是靠我们自己选择的,这样以来,自然要投进去很多心血。由于交错了一个朋友而使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事情,经常可以听到,所以使得我们中的许多人,在交朋友的过程中,慎之又慎,或者交了朋友后,对朋友的一丁点和自己不相投的地方,过份计较,最后弄得自己形单影只,苦恼万分。欧洲的一个伟大的哲人写了一本书,名字叫《一个孤独的散步者的暇想》。单从书名上,我们就可以想象出这个伟大的哲人当时的状态。 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我们没有必要对每一个朋友求全责备。在这一方面,我赞成孔圣人的一句话:“仁者爱人。”


我把孔圣人的这一句话,常常翻译成:仁者欣赏人。这里头当然有很大程度上的修正甚至是歪曲,但这确实是我交朋友的准则。


我们看待一件事物的态度,往往和我们所处的角度有关系。比如我们去看大熊猫,往往是带着欣赏的眼光,所以就把它的笨拙看成了憨态可鞠,把它的由于永远消化不良而导致的大量吞吃竹子看成了胃口好。所以在去看大熊猫时,心情往往很好。

我们为什么不以这样的眼光去看待我们的每一个朋友呢?我们完全可以欣赏他美好的地方,而不去计较他的缺点,或者说是和你不合拍的地方。当然,如果发现这一个人存在着品质上的问题,或者说这个人从根本上说就是一个坏人,我们当然不能去和他交朋友。既然认定他是朋友,也就是说大的方面还过得去,我们就不必计较了,我们为什么不把交朋友变成一种乐趣呢?我们为什么不在欣赏每一个朋友的时候,或者说是欣赏每一个美好的生命的时候,让自己的生活、或者说是生命,变得有滋有味呢?





1994年7月18日于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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