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河散记
郭文光
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颜子河,她在豫鄂陕边的大山深处静卧着。天蓝,水清,山高,林茂,崖险,白云在峻峭的山腰上丝丝地缠绕浮动,空气经过林木的过滤和浸染,让人感到一种甘甜的清醇,吸进肺里,给人一种通透的舒畅。
颜子河,这名字的来历与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儒家的鼻祖孔老夫子,他的一位高足——居七十二贤之首的颜回,几千年前曾为考察洛水的源头,因不熟悉这一带地理和水系的分布而走错了路,意外地来到了这个迷人的好地方。他见此处山清水秀,瑞气充盈,便流连于此,设坛讲学,开化民智,传播儒家思想。老百姓得其教化,代代相传,因而至今此处仍是民风纯厚,伦常井然,循礼数,重品德,讲卫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里的民居,大多白壁、青砖、灰瓦,不修院墙和门楼,因为他们无须防范什么,人们和睦相处,陶然自守,仿佛在世外桃源之中。
颜子河与明朗河仅一山之隔,两条河均发源于玉皇山,颜子河处在明朗河的南侧,均沿东南方向流入淇河,汇入丹江。
由颜子河向西北方,沿扁担沟丛林中的公路曲折盘旋而上,可从正面抵达玉皇山的极顶——玉皇尖。玉皇尖处在南台尖和北台尖之间,海拔仅低于西岳华山泊米,为豫鄂陕结合部的最高峰。“玉皇山国家森林公园”建设已初具规模,巅峰上的玉皇阁巍然高矗,共三层,八卦封顶,金碧辉煌,灿烂耀目,登高俯瞰,可谓“一览众山小”;足下云海林莽,如波涛滚滚。
有关颜子河地名的由来,还另有一种说法。在玉皇尖南天门的西南侧,有一片较平缓的开阔地,建有一座不小的寺院,因其中的房屋用琉璃瓦覆顶,故俗称“琉璃庙”。这庙里住着许多恶僧,经常打家劫舍,抢掠民财,害得四方百姓苦不堪言。特别可恨的是,他们常到山下强抢民女,掳回庙中蹂躏。他们把抢来的许多姑娘、媳妇藏在一个很大的地窨子里边。这地窖窨子非常深,地形像迷宫一样非常复杂,据说与地下的暗河相通。暗河的水又与山下的河流相通,但人是无法出去的。庙中的洞口把守得森严,被抢去的民女送入其中后,很难再出来。地窨子中没有光亮,长年点着松明和蜡烛。那些本来都很漂亮的姑娘媳妇们,长期囚在里边,脸无血色,在烛光下显得惨白。恶僧们为达到其淫乐的目的,就弄来许多胭脂,强迫她们擦脸,结果洗脸洗掉的脂粉由暗河流出,把一条河都染红了。于是,这条河就被叫做“胭脂河”。
后来,琉璃庙恶僧为害一方的事,震动了朝野,朝廷就派皇兵前来镇压。这些恶僧大多武艺高强,很难擒拿,而且庙内机关重重,皇兵牺牲了不少。后来朝廷又增兵包围琉璃庙,让兵士们拾来许多干柴,堆架在庙的周围放火焚烧,庙烧毁后又转入地下暗道厮杀,经过惊险惨烈的血战,才彻底剿灭了恶僧,救出了被抢去的民女。这“胭脂河”的名字虽然香艳,可这个由此得来的地名,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们宁肯相信这地名的由来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还有,说是这条河川两岸,由于空气和水土特好而出美女,她们天生丽质,面如桃花,不用施脂粉就像打上了胭脂那样漂亮悦目,因而就叫这地方为“胭脂河”了。这种说法虽有些道理,但仍比较牵强,可靠的说法,我认为应该还是第一种。1975年,刚刚高中毕业的我,被公社选拔去当了16毫米电影队的电影放映员。为送电影下乡,我第一次来到颜子河。颜子河街上头一河之隔,在两道沟岔、两条溪流交汇处的一个三角洲上,有一个古老的庙院,当时那座庙院就是颜子河中学的校舍。电影就在庙院里放映。据说那庙就是当地的老百姓为纪念颜子在此讲学而建的。后来,我由于工作调动,就再没有来过颜子河。当我第二次重访颜子河时,已是时隔三十年了。
今年6月16日、17日,三门峡市作家协会组织了一次卢氏农村采风活动,我因与卢氏作协有些瓜葛,参与了这次采风活动的接待工作。16日上午我们在卢氏县城接到市作协的队伍,随队一路同行,中午即抵达狮子坪乡的明朗河。在独具特色的农家宾馆享用了香甜可口的农家饭之后,便向玉皇山的主峰挺进。车到大块地,我们弃车徒步沿石铺的台阶路,冒着潇潇的山雨和夏日高山上的瑟瑟寒气,登上了玉皇山的最高峰,领略了“背负青天朝下看”的壮美图景,踏勘了琉璃庙的遗址。那遗址上还有两座石碑,一座已经躺倒、一座尚倾斜地站着;上面的文字经风雨的驳蚀,已完全认不出了。荒草丛中还散乱地弃置着昔日用白麻色的花岗岩石凿成的作墙基和台阶用的长方石料,有的半掩半露;还有零星而又陈旧的断砖和瓦砾。在那遥远的过去,这片荒蛮的遗址上究竟演绎过怎样的故事,已无从查考。面对它,你心中只能生出一股深沉的苍凉。
下了主峰,我们驱车从南侧另一条林中公路,翻过一道山垭,然后顺着树木蓊郁的山沟一路下行。两面峰峦苍翠,悬崖峭壁,险峻而壮观。同车的女乡党委副书记崔同志告诉我们,这就是扁担沟了;在左侧高崖的背后,就是原始森林。车行约20华里,便到了我们的目的地——颜子河。
三十年后故地重游,这里已变了昔日的模样,那破烂的古庙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几幢雪白漂亮的教学楼。校园边连环半月形砖砌底座、上竖铁栅栏的围墙外面,高高的台阶下是一个宽大的广场,周围是鳞次栉比的农家宾馆,村办公楼也座落其中。村两委成员和当地群众非常热情地迎接了这群城市里来的文化人。晚上,我们在广场上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篝火晚会。村民们从七沟八岔里赶来了,老师和学生们都来了,火光映照着人们的笑脸,深山的夜空里响彻着歌声和欢笑声。当夜,我们酣眠在这大山深处的农家宾馆,吮吸着山里清新凉爽的空气。清晨起来,一个个觉得头脑清醒,精神饱满,始知“天然氧吧”乃不为妄说。作家们利用清晨散步的时间深入到农户家里、田间地头开展了采风活动。他们同农民朋友促膝交谈,深切地感受到了当地农民的生存状态。农民朋友告诉作家们,以往他们是依靠林木资源发展食用菌生产,大伙富起来了。为了改变生存环境,他们在乡、村干部的带领下,克服了许多困难,修通了三条出境公路,架上了交流电,不仅结束了点油灯、松明的历史,还看上了电视,知道了外面大世界的不少事情。近两年来,由于实行“天然林保护”,改善生态环境,树不让砍了,食用菌生产量减少了。政府就及时领导他们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和转移,依据当地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发展旅游业,走出一条新的致富之路。
见多识广的作家们敏锐地发现,这里的自然风光比外面那些名山大川一点也不逊色,甚至比他们的更好,可是这里的人们的生存状态和生活质量并不尽如人意,关键是这里的自然美景还是“藏在深闺人未识”,知名度还不高,还没有打造出颜子河自己的品牌,还应该吸引大量的外来资金很好地开发,在加强人文景观的建设上下一番功夫。作家们向农民朋友们明确表态,一定用自己手中的笔,为当地的旅游开发摇旗呐喊,做好宣传。
采风活动结束后,作家们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召开了三门峡市作家协会“2005年度工作会议”,改选增补了协会主席、副主席,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座谈。作家们在发言中所表现出的责任感、使命感,使当时在座的每一位卢氏人深受感动和鼓舞。6月17日下午,作家们怀着眷恋、依依惜别的深情,告别了乡亲,告别了颜子河,告别了这块深山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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