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释黄河诗人高旭旺
张宝星
艰难而又顺畅地读完豫西黄河诗人高旭旺的长诗《诗人的阐释》,才领悟到,出生在陕州十三孔窑的旭旺不仅属于豫西,而且属于黄河,终却归属于诗界。归属于诗界不在于他诗人的称号,而在于他的诗正在接近诗境的本质,在于他是用生命和勇气在阐释他的人生和诗人的人生以及所有具有才情者的艺术众生,在于他与黄河掰不开的情份,正如上海诗人章德益先生所说,高旭旺的诗举起了对精神礼赞,对灵魂礼赞的旗帜,成了坚守心灵品格,坚守生命意义的诗界锋刃。的确,《诗人的阐释》大大不同于他过去的所作、所吟、所赋,达到了一种堪称境界的深度,既精粹精伦,又玄美俊逸。
沿着旭旺的人生、诗人历程去解读这首诗,将会别有一番趣致,别有一番十分贴切的意会,作为比较了解旭旺的一位挚友,趁着阅读时的激动、冲动、感动与震动,顺心顺意地附着构勒他人生的框架,也许会有助于加深大家对《诗人的阐释》及诗人心灵的理解,或者有助于在人学、文学道路上飘行者的再选择、再繁活、再爆发与再构解构建。请读者跟着我在遐思中进入诗人生活的些许意境中,来一番痛快淋漓的游览吧。
在三门峡老城边,在涧河的侧畔,在流动的黄河上游漂浮着陕州13孔窑,13孔窑是诗人诞生与成长的心灵标志,13孔窑的诗意酿造出了一个忆诗的诗人,懂诗的人都可以看到,湍急的河流边屹立着一个醉酒的诗人,诗人醉酒不是因李白斗酒诗百篇的传说,旭旺不似李白那样喜好狂饮,他常常动情地站在黄河湿地的无际滩涂,凝神望了一阵从壶口、从渭河上游飞越而下的浊黄河水,经一段游流,经一段沉淀,泛舟在三门峡库区的清波涟漪之上,尔后像筑巢的水鸟一样,遍寻两岸绿莹莹的水草,或毛茸茸的白花野苇,试图在滩头筑起往日的幼小新坟,借以埋进童年时的艰难岁月,让思维随着大河的冲沙,泄洪、防汛、防凌、发电、灌溉而激越放飞。
旭旺的人生有一段飘忽不定,但,无论在黄河明珠三门峡,还是在九朝古都洛阳,或者在商业都市郑州,他的耳边始终伴随着黄河的涛声,惦记着黄河的流向,因为黄河和他有一种缘分,即便外出在春江绿如兰的桂林苏杭,还是白山黑水的茫茫兴安之林,他从没敢把黄河忘记,在没有黄河的日子,满目所视江南塞北的喧哗却俯首皆拾着黄土塬生长的高粱、大豆、玉米和移动的粗犷的山歌、小调和劳动号子。在外地,秋日在心头格外沉重,好似在五月流火中周身镶雪,寒如冰晶,在冰晶寒芒的沉重之中产生了对黄土塬的求索、求解与求证。
诗人旭旺永远也离不开黄河,在生活的操劳与艰辛中,他适应了与激流打转桀骜不驯的黄河水性为伍,古河道沙滩上的无数寸小脚印,让岁月印证成了峭壁上的尺把深痕的脚窝,在泥泞湿云的日子里,一种气概在慢慢凝聚,定格成劲风竖狂发的年少气盛,风流潇洒的他握紧皮筏子的撸杆,勇敢地独自划向对岸,开始了童眸中的人生涉险。划皮筏子的日子沿黄河而下,灵魂也随着日月浮沉,有了风帆便坚定了信念,足迹在心灵中也能够繁衍,穿过无数春夏秋冬的黄昏,豪放地凝视着纯净的雪日,无数黄昏的生活逃遁,无数雪日的狱炼煎熬,终于迎来了信念中的黄河涛声和思维中的黄河泥浆,使诗人感到自己是活着是生长。岁月似水坎坷不断,诗人在孤独中与坎坷相伴,孤独被解释成生存的喘气和人类的伤口,孤独也必然常与醉酒相连,醉成一半青青一半黄黄的麦浪一片。孤独的诗人常会为丰收窃喜发狂,但发狂地从不张扬,有时自个对着镜子傻笑,在笑声中穿越座座孤独的人生隧道。笑过狂过的诗人,选择蛰居斗室一隅,依然喝着爆烈的苦酒,用泪水润着墨水去写作,在灵动的诗句中,去蚀解似疑的庞大过错。
旭旺似的诗人,有一种解读宇宙的定力,只要开始伏案写作,只要让带着悟的灵魂去思索,便会在写诗的感情空间催枯拉朽地破门而过,当发现昨日的等待遭遇一片荒芜时,便暴涨起诗野上的血脉,发力的双臂拨开覆盖着蒿草的风陵渡,茅津库、利津渡,飞登轻舟逆行黄河,去追寻那渐逝的岁月。去追寻壶口的黄浪高歌,去追寻巴颜喀啦山的源流诉说。在目标的追逐中,诗人的感情世界在流动,流动的诗人感情难免会与时代发生不合节拍的碰触,碰触制造了冲突却使诗人深思熟虑,使生命的内核抛却了灵魂挣扎的缓慢节拍,定格成生存者独立寒秋一江钓雪的姿态,回归了扩印世界的大河气魄。
旭旺也曾肩扛黄土塬的镂钯,在黄土飞沙中挖掘传统与现代,始初是一种胡乱的无技巧开采,结果颠来倒去条理不清章法不解,大约在截流河床时才发现了隐秘所在,恰恰迎合了谋图情节的节拍,让折射出的张扬意象,穿越崤山的峰峦叠嶂,在异构的泥沙俱下中让涛声般的诗语去回应艺术的谷底狂浪。诗人旭旺认为,诗的隐秘是人性的复归,只有神圣的感情才能驾驭诗眼诗篇,只有真正的梦幻才能留守着希冀的精神家园,未来的阳光如风一样掀开一张又一张艺术之典,召唤您沿着梦幻去再度涉险,随即凸现中提升性的背叛,“背叛”黄河家园,背叛浮躁刻板,背叛意境桎梏,背叛束缚的内含,背叛中有了诗人的气质,背叛中有了构筑至美的神圣,收起这些背叛中的眩目美学,珍藏给世界深处的另一界,让激情告别直白,让直白溶解进诗人含蓄大度的胸怀。
有了诗人胸怀的诗人,开始走马黄河,这是一个行为的倾覆,他在铸鼎原将成熟还原为童稚,在函谷关将真实置换成虚构,在仰韶文化遗址将激动平静为仰之弥高,在甘山公园将火红的枫叶与瞬飞的蝴蝶变幻为诗的字句逗点,在鸡公山将自然风景视为水中倒影,在龙浴湾将“山未见静,水未见动,托起了一个龙浴湾”,做为献礼之哲语而镂刻于惊险的野石之上。诗人在大江上下长城内外的游历中,在多种反复的文化冲撞折磨中,独领了内在意向的风骚,在乡野情愫的坎坷中,开始展示诗境诗语的博大精深,走马黄河的风雨兼程,自巴颜额啦到勃海湾黄河入口处的临碣碑,这万里的行,这万里的探寻,经历的无数风景剥蚀着裸露的感情,接触的无数狂涛冲刷成了一幅诗人先苦后甜的反光的生命层面。走马黄河的旭旺,充盈了诗人流变的感情,镂刻创作的岁月,印痕着无数喜怒哀乐,沉重的行囊压逼着他穿越山峦抛弃阳坡,迈过阴坡后才发现了遍山满野的勿忘我。阳坡和阴坡是生命穿越人生的语境,在山峦的顶端记录着许多流浪者的挽歌,探寻黄河塬是障碍赛的逾越,了解大河风情是在疑惧中后怕地创作,这种逾越沉淀了诗人青春的岁月,这种创作浮现了诗人对生活之爱的光辉闪烁。
诗人常常在阳坡与阴坡的结合部,把阳光打结成绳索让岁月去洗磨,阳光的绳索上有许多人生之结,每个结上都有故事与神话在传说,削开阳光之结的利刃还是岁月。削开人生之结的诗人常如痴如醉,人生之醉是一幅幅意象,人生之醉是生活的叠印,人生之醉往往是人间一瞬,人生之醉会加油自信和延续兴奋,醉人的岁月往往陶冶鲜活,连接智慧,虹架虚实,留下传神。
翻过无数山岚的诗人旭旺,已经能够写出传神,传神的诗人扛着飘扬的旗帜,把成功插上险峰,去展现个性和独立的仪威,从寻根的抒情角度出发,用随意的构思和超然的捕捉,瞅准了诗的支点,信手拈来那久年的选择,从而进入贴近艺术的境界,在艺术的内境中,用审视的眼光,去捕捉民族的忧患,去跳跃历史的沼泽,勾勒东方艺术的线条,描述西方风情的曲美,放飞民族的哨鸽,丰收世界对民族发展的敬畏。
《诗人的阐释》是一个新的起点,开始把旭旺锁定为至美境界,让他常在一支烟的亮光中去点燃沉郁的灵魂,透彻阐释黄河、阐释母亲之后的诗人赢得了至尊,通过大量感情的裸露和顿悟,构架了黄河诗人上乘的人品和诗品。旭旺这样的诗人,灵动的指间流淌着哲学,凭灵感就能分辨出诚实和虚伪。旭旺是个对生活对黄河、对母亲、对家乡、对背孔窑充满爱的诗人,靠数十年的心血筑起了极具个性化的文化堡垒,他坚持留守在孤独的堡垒,依然钟情于、醉心于、全身心地潜心于孕育黄河文化、民族文化诗情画意般的美学神魂。
陕州13孔窑出生的旭旺,三门峡和豫西大地养育的旭旺,黄河水、民族情滋养成才的诗人,怎么着我们也阐释不清您对黄河、对故土、对家乡的缠绵情怀,当中原崛起的烽火闪亮在崤函大地时,我们在心中祈求、我们在心中祝愿,愿您继续炽燃起诗人血液与生命的情结,披着薄如蝉翼的求索饰衣,用独特的构架再为黄河独白,再为家乡赏爱,再为三门峡的美丽喝彩。
(责编:戢彩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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