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欧洲十一国日记（续）　□宋梁

　　2004年4月19日

　　昨晚安顿好后，又上蒙提克特里市逛夜景。可能是这座小城市有什么文艺聚会活动，青少年们兴奋得很，成群结队地往一个方向奔。我也随着他们到一个广场上看了看，七八个警察在值班，穿着像海军军人，一个个精神得很。

　　蒙提克特里市很有特点，满街的商铺虽然早早就下了班，但巨大的玻璃橱窗却灯火通明。没有大门，也没有防盗网，意大利的治安在北欧属于比较乱的，但商铺仍有夜不闭户的自信。欧洲还有一个情况与我国不同，既周六、周日公路上没有大货车，因为司机都休息了；小汽车常常带个大拖挂，里面载着休假的全家、宠物狗等。城市里的商店，好象也并不是为赚钱而开的，店主、伙计绝不对客人主动推销，拖拖拉拉；做生意的只有中国人，主要是温州人、台湾人开的店铺才可以杀价。给我们当全程导游的来自台湾，这些日子去吃的饭店也大多是台湾人开的。没有碰到一个内地人在欧洲做像点样的生意的。中国的地区之差，已经很可怕了！

　　今天下雨，一路奔袭，中午在一个汽车旅馆吃自选餐，每人发6欧元。午饭我吃了一份通心粉，4.5欧元。饭后参观著名的天主教圣城焚冈——一个只有0.44平方公里、682人的“城中之国”——它在意大利首都罗马的包围之中。给我们讲解的北京籍导游赵小姐长得好，讲得好，象电视里的外景解说；她将梵蒂冈圣保罗教堂讲得头头是道，什么文艺复兴，著名雕塑家们，等等。然后在大雨中参观罗马威尼斯广场、古城遗址、斗牛场等地。

　　上午还参观了一家皮货商店。物价贵得很，随便一件皮衣就是数千、上万人民币。不是物有所值，而是欧元太坚挺。我算知道欧盟、英、美、小日本为什么吵着要让我们的人民币升值了——一正一反，能鲸吞一大笔中国人民的血汗钱啊！

　　买了两本书，《比萨》、《梵蒂冈》，中文版。还跟青岛大款母子闹了点小不愉快。这个团队，不是有权的，就是有钱的，还有老弱病残，杂七杂八，个个都认为不得了，因此很难相处；导游气得要死，但又没有办法。

　　2004年4月20日

　　累烦。

　　出门到此时，只有这两个字的感受。每天坐大巴士在十个小时以上，天天如此，脚肿关节疼，真是累。一群素不相识、人人自以为是且地域、习性各异的五十多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一言一行不慎，都可能造成误会与争吵，气氛沉闷，如此天天，又怎能不烦。此行又一次证明我的经验之正确：出门在外，七天足矣。

　　上午到佛罗伦萨，下午到维罗纳。这两地相隔数百公里。

　　在欧洲旅游，有人总结为：

　　上车就睡觉，下车就拉尿；

　　白天看教堂，晚上看胡闹（成人电视）。

　　我也算知道为什么人家说中国游客的素质低了。如此带一大群无任何节制与约束的人，像打仗与逃命一般，素质咋能高？有钱国家的旅游团队，十个八个人包个车，客人的自主权很大，随心所欲、优哉悠在，素质怎能低？而我们则像一群猪猡一样被轰着，怎不又吵又闹、又挤又抢、素质怎能高？他娘的！

　　在佛罗伦萨，参观了圣母百花大教堂、天堂之门、米开朗基罗广场、大卫雕塑、街头造型艺术家，俯瞰了佛罗伦萨市区等。在维罗纳，主要是看了一个斗兽场和一个剧院。也就是站在外面看了看而已，据说剧院能容纳2.2万人。这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乡，但不是故居，故居离市区还很远。上午在佛罗伦萨倒是去但丁的故居瞻仰了一番，正在装修。

　　今天的发现有：餐桌的台布都是纸做的；塑料袋使用很广泛但没有乱扔的；窨井盖、垃圾桶有的还是铜做的，但没有丢失的。尽管这里的吉普赛人也偷，但却不干损坏公共设施的缺德事儿。

　　2004年4月21日

　　今天坐车时间更长，在12个小时左右，先从维罗纳出发，到意大利的国中之国——列支敦士登，一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国家。我们自然是直接到了她的首都所在地。但入境前也有个明显的海关，并且上车前一个挎手枪的警察，逐个检查了护照。听导游介绍，原来并不是这样的，集体送检即可，但其间骗人家的情况太多，就改为逐一检验了。欧洲法律规定车停驶后不能使用空调、点火，这可真苦了车上的人。这就是不信任的代价，无端加大投入成本，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起来。

　　列支敦世登，据说是个以卖邮票而致富的小地方，我们也只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停了一下而已。阳光极好，与一家三口照了张合影后，继续赶路。

　　下午5时许，到了瑞士度假胜地卢塞恩。这时候，人们已不把一欧元当成十几元人民币了，意识开始混乱；再加上导游的诱导，开始疯狂购物，受众意识影响，我也买了件皮上衣，一块小不锈钢闹钟。

　　城里有座著名的狮子石雕，并蕴藏着一个故事。瑞士人忠厚可靠、英勇善战，十七世纪时在法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动人故事。因为法国路易家族的卫队雇佣了很多外国士兵，在大革命爆发时，别国的士兵跑的跑、降的降；唯有瑞士的700多名官兵全部恪守岗位，以身殉职。那么，法国家室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士兵做御林军呢？因为法国男人太浪漫、太热情，会让宫里的皇后、公主、女士们受不了，会闹出许多乱子。这里还有一个天鹅湖，与新疆旅伴上街喝了两杯。

　　2004年4月22日

　　上午游览了瑞士著名的金融中心苏黎士。据说国内很多大款、高官的金钱都存在这里，3万欧元才起存。因为这里的保密性好。瑞士是著名的中立国，红十字的创始人所在国，因此国旗也是个红十字。前面说过瑞士的士兵既英勇又忠诚，因此很多要人雇佣瑞士军人当卫队，如梵蒂冈教皇保罗二世。

　　瑞士也是千湖之国，中途还从法国的一角穿插了一下。欧洲的公路交通非常发达，无论在山区还是在平原行驶，都是高速路，并且感觉不到险峻所在。想必中国的交通官员也来考察过的，但就记住了建收费站；其实欧洲各国只有意大利才有收费站、入城费以及收费厕所。

　　下午到海德堡，一座著名的大学城。海德堡大学有六百多年历史了，现有学生2万余人，建在河的东南岸；没有围墙、没有大门和明显的标志，简直就像居民区，真是“大学无墙”。但它又确实是一座著名的大学，二战时许多盟军的高级将领就毕业于这里。这里还有一条著名的“哲学大道”。历史上有不少著名的欧洲学者都喜欢在这里居住。

　　而我们，只能登上一个有古堡的山顶俯瞰一下全貌了。这座古堡曾在数百年前被法军的大炮轰塌了半边，但依然巍峨，气势犹存；2.5欧元门票 ，因我有记者证，免。在欧洲，若不是上世纪出了个极端分子希特勒，恐怕今日世界霸主应该姓“德”而非姓“美”。据我估计，我们工业科技要想赶上德国，恐怕得五十年以上，国民素质得更长的时间。晚上到街上散步，389欧元的一套新炊具，就在商店门口放着，令我惊讶不已。宝马、奔驰、高级摩托车就停在街两旁；街上气质优雅、举止高贵的市民以及他们带的那么怪诞而不吠叫的狗，抱的微型真洋娃娃等等，真的跟人家没法比。还有一点，这里的人其实最尊重历史、文明与文化，桥梁、房子、道路，旧的就是旧的，新的就是新的，基本没有什么建筑工地。哪像某些地方，三天两头扒扒垒垒，把真文物毁掉，然后再去造假文物以便从中牟利。

　　在海德堡大学城我主要考察了一个书店。一些很虚无的、怪诞的、艺术影集，也是不受欢迎的，基本上是削价三分之二后仍无人问津。我还认真看了一套漫画、绘画作品，尽管内容有些“黄”，但艺术家的想象力、创造性、夸张意识以及人性化、合理化，绝对不是东方人能比拟的，要赶上也得五十年以后……

　　晚上在德国海德堡市看电视时，出现一段国内新闻，CNN的；先是出现民工潮、火车站、美女烧香拜神的镜头，后是出现一个叫杨秀萍的女孩在哭诉着什么，还有一个叫康太平的男子，也不知是证人、地方干部还是熟人，以及另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和一个傲气的警察在训斥、指责那个弱女子。尽管我没看懂这个完整的故事，也相信这些镜头甚至可能来自我们的央视，但是，外国政界、民众看到这些，怎能不担忧我们的人权，还有法轮功分子在国外的反面宣传、一系列动作等等。因为今天又一次看到了所谓的“法轮大法”叫屈的标语。这么大一个案子，竟没有相应的官员受到处罚，真幸福。要是新闻界惹了这种乱子，会如何呢？无法想象。可见，当官还是很安全的，越大越安全。

　　2004年4月23日

　　今天又坐了一整天车，且换了司机。欧盟法律规定，大客车司机工作9天后必须休息2天，最迟不能超过12天。德国的让先生为我们服务就到了极限，今天与大家告别，他是个极认真、极忠实且技术非常好的司机，但收入也客观，这几天光小费就拿到了一万多元人民币，我们一天每人给人家20多元。

　　告别海德堡，中午抵卢森堡大公国。欧洲是教堂多、城堡多、雕塑多，简直有点泛滥成灾。卢森堡也是个小国家，几十万人，几万平方公里土地，是个盛产钢铁的地方，人均年产铁6吨也不知是60吨。但这里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首都卢森堡市的宪法广场，还有其标志塔，自由女神顶，拼夺者底部。宪法看起来在这里是真格的。当然这里还有古桥、峡谷、金融业。

　　下午，也是天快黑的时候，到了我们在各种宣传资料、新闻中常看到的欧洲超级大都会：巴黎。据说巴黎人也是很自豪、自恋的，像中国的上海人，总是把外地的人当成乡下人嘲笑与看不起。晚饭后天色尚早，先到埃菲尔铁塔 四周转了转。这座塔建于1899年，是为了纪念法国建国一百周年以及为迎接一个世界性的博览会，以设计师埃菲尔的名字命名的。当时争议还很大，反对者也不少，但如今已成为巴黎的象征与标志。那气势，那超前性，那现代化水准，可以想象一百多年前的法国跟现在的中国工业水平差不多了。

　　巴黎果然很脏——与左邻右舍比，不是跟某些国家比。我惊讶铁塔的地面竟然还是沙土地面，小树丛里、草地上到处都是臭狗屎，还有人躲在树后拉小便，本人仿之，昨日在海德堡亦干了一次这事儿，没办法，找不到厕所，时间也不允许，又有些闹肚子。

　　黄昏，初夜，游了塞纳河，河上有40多座桥，河两岸华灯通明、金碧辉煌。夜巴黎，名不虚传，果然风韵万方。累，早睡。

　　2004年4月24日

　　今天下午在巴黎的街上拾了支一次性水笔，就用它来写日记吧。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一支简易圆珠笔6欧元；两个香蕉，1.2欧元。因为没有整斤卖的。

　　在欧洲旅游这几天，感悟实在太多，有些想法只能靠以后慢慢涌上来。当下的感想为：腐败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前几天参观的奥地利萨尔斯堡米拉贝尔花园，是教皇给他的情人建造的；凡尔赛宫，是法国的路易十四与财政大臣斗气而建的。中国的故宫、兵马俑，都是皇上的奢侈品，今天不都成旅游创收胜地了吗？

　　中国的皇帝对饥民说：何不食肉糜。

　　法国的路易十六王后对饥民说：何不吃蛋糕。

　　真是理同此理，情同此情，感同此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次便是区别。

　　欧洲——

　　民宅：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妓院：民能进兵能进干部不能进；

　　红灯：马路，马能闯驴能闯汽车不能闯；

　　公园：街巷，狗能拉猫能拉人不能拉；

　　跟中国正好相反。真它娘的邪了门了。

　　上午游巴黎凡尔赛宫。“百闻不如一见”，当面看与电视、电影、看书，绝对不一回事儿。路易家族“十”字辈，我也算基本搞清了。

　　凡尔赛宫看了整整一个上午，正门门票7.5欧元，后花园3欧元；我持记者证，全免了。但前者省给了导游

　　“巴黎是快乐的同义词，令人只想到吃、喝、写作、做爱”。这是美国流浪汉海明威在巴黎时发出的感叹

　　“流氓加恶棍的巴黎”、“我爱你，卑鄙之都”——这是夏尔。波德莱尔说的。

　　下午逛了六七个小时的商店,真像招待种兵一样考验人。我只买了两件东西：香水、书。香水带给同志们，每人一瓶，香味不一定人人喜欢，但绝对是正宗巴黎货。因为巴黎不是意大利，绝对没有假货。书留给自己看，共花了近二百欧元。

　　几天没写文章，手痒。晚写了一篇《感悟海德堡》，1000多字。累、缺少睡眠、头晕，很不舒服的感觉。也可能是昨晚担心上车后闹肚子，吃了一片治阿米巴原虫的药，有点过量，心跳得有点快。

　　五十多人的大巴，一开数小时，又不开车上的厕所，说是嫌气味不好，害得很多人连水都不敢喝。欺负中国人！（未完待续）

　　(责编　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