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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刘佰洋
他站在母亲河边。三门峡库区的黄河淼淼茫茫,水天一色。刚刚退休的《大河报》总编辑王继兴应“世纪之约”白天鹅笔会之邀来三门峡看大河,他端起望远镜搜寻仿佛远在海上的来自西伯利亚的白天鹅。他看得专注、入神。身边有成群的小鸟啾啾鸣叫着飞过。他伫立河边久久不动,瘦弱的身影与浩淼的大河融为一体,成为观赏大河、观赏白天鹅的游人心目中又一道风景。
我认识王继兴老师是1994年在南阳召开的全省时事报道作品研讨会上。他脸色红润,瘦峭的脸庞棱角分明,给人以刚强、坚毅的感觉。他那一双充满激情的眼睛,总是凝视着你,凝视着他想看的人和事,仿佛一定要从中发现出美和思想来。他说话嗓音宏亮,精力充沛,总是精神抖擞。那时已经50多岁的他,登山过河参观采访时不亚于我们小伙子,总是走在队伍最前头。他身躯并不高大,却总是让我想到这是一艘装满了动力极强的能源的航母,随时准备驰往任何一个他想去的海域,去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果然,《大河报》出世了,出世便不同凡响,让读者爱不释手,于是它的发行量、影响力也就一路飙升,成为河南新闻史上的奇迹。于是王继兴也就成为新闻界中的一匹“黑马”,成为千百万读者敬仰的偶象。
作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有突出贡献专家”;作为《河南日报》高级编辑、《大河报》总编辑、《漫画月刊》主编;作为中国书法艺术研究会艺术委员会委员;作为河南省老年摄影家协会副会长……已年届60的王继兴在我的眼中丝毫没有改变:他仍用他那慷慨激昂的极富感染力的嗓音说话,让你听得真切、听得震撼;他仍穿着牛仔裤在观看白天鹅时走在队伍的最前边;他仍保有一见美景便深陷进去不能自拔的性情。
久久观看白天鹅的王继兴终于放下了望远镜。他说,他看到了数年前他访问俄罗斯时的俄罗斯少女,看到了成百上千的俄罗斯少女在翩翩起舞、欢乐歌唱。他说他在三门峡郊外的黄昏听到了爱情私语,仿佛看到了爱情的结晶:小白天鹅第二年随父母如约来到三门峡这一天鹅湖……
夕阳普照,大河对面陡峭的黄土高坡和黄土高坡上的千沟万壑,大河两岸的千古苍莽和大河上和着春风舞动的魂灵一般的白天鹅,构成远古和现代、混沌和朦胧、丰蕤和枯萎、质朴和高贵的组合。王继兴为这种荒漠的美、原始的美所震撼。早在北大新闻研究班学习时,他曾一个人骑自行车到香山,到香山人迹罕至的一条据说是曹雪芹写书的荒芜山沟里,泡一壶老茶,“行至山穷处,坐看云起时”……
古人说:“功夫在诗外”。正是满怀着对生活的无比热爱,正是有着丰富的审美情怀和渊博的知识功底,才使得王继兴把《大河报》办得一枝独秀,才使得他取得一个又一个丰硕成果:新闻专著《编报余墨》、《黄叶集》已成为不少编辑记者的的案头必备书;《萍踪感悟》一书集散文、摄影、书法作品于一体,却又单独成篇,别具一格。
王继兴还给我透露了一个秘密:在北大新闻班学习时,他和中国人民大学的甘惜分教授结成了莫逆之交,下基层实习时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已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师生关系。王继兴回河南后两人一直保持书信来往,现在收集到的两人书信已经有70多封。王继兴动情地说,他准备把这些宝贵的信件也编成一本书,奉献给关心爱护他的读者……
王继兴谈报纸的时间不多。说起《大河报》,说起他率先创办的“动态考核机制”,说起他最先倡导的“大河精神”,说起他策划的一个又一个“大河行动”,他都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他说他已经退下来了,退下来就要让年轻人去闯去干;他说虽然退下来了,但作为“后勤兵”,他正在和有关方面积极联系,准备给《大河报》人办一个研究生班,让《大河报》成为所有编采人员都达到研究生水平的报纸。
暮色苍茫,霜冷长河,许多人已经疲倦,王继兴却仍兴致勃勃。望着黄河对面的山西,他悄悄地对我说:鹳鹊楼建好了吗,咱们俩去看看吧。我说可能没有建好。王继兴说,如果建好了,你通知我,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静静地望着黄河,望着王继兴,仿佛在望着“大河”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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