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警们顺踪找到了韩天福。
韩天福，35岁，浓眉大眼、四方脸，长得很精神。在卫辉市，韩天福应该算一个人物。
韩1960年出生，当时的卫辉还叫作汲县，他在县城华新纱厂上完小学、初中，高中毕业后插队当知青，在汲县刘庄呆了一年多，1978年招工回城在县食品公司工作，后来到了县商业局，凭着踏实苦干和机智灵活，韩天福官运亨通，1986年当了县五金交电公司经理，1988年当了县盐业公司经理，1990年当了县商业局副局长，到了1993年调任卫辉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韩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妻子佟敏端庄秀丽，在市医院工作；女儿娇娇，11岁，在学校上学，按势头看，韩天福正是天生有福，前程远大着哩。
对市委办副主任问话，刑警们还是非常客气和礼貌的。
“你和郭呈华是如何认识的？”
韩天福衣着整洁，望着眼前的警察平静地回答：“俺家和郭呈华两家互相往来，我和郭呈华从小就认识接触了。”
“你是什么时间知道郭呈华出事的？”
“上周六（1月7日）新勇（索新云）去俺姐家打听消息，俺二姐问我，才知道郭呈华失踪了。”
“郭呈华失踪前你见过她吗？”
韩天福想了一下，说，“1月4号下午郭呈华给我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我办完事后去她那里一下，我随后坐车到户籍科去了，小叶（郭呈华）正等我。”
“小叶见我以后就诉苦，说赵玉新以前打她，我只有劝她。”
刑警眼睛一亮，问道：“赵玉新为何打她？”
韩天福并不掩饰，答：“赵玉新怀疑小叶和我有关系。说了有个把小时，晚上9点我自己先走了。”
“以前郭呈华和你联系都说些什么？”
“她基本上都给我说些家庭的事，说赵玉新和她不合，有家庭矛盾……”
在当今中国，一个已婚的女人对另一个男人诉说自己家庭的不幸，那是有特别寓意的，或许是一种暗示，或许含有某种期待，最起码说是一种信任，郭呈华能对韩天福交谈到这种地步，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虽然面对的是市委机关的干部，但刑警的天职要求他们寻根问底，紧紧围绕着关键时间的活动继续查询：
“你和郭呈华上周四（1月5日）最后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间？通话都说了哪些内容？上周四你的活动情况怎样？”
韩天福没有一一回答：“上周四（1月5日）下午6点最后通话，内容还是说她家里的事，赵玉新如何和她生气，问问我和佟敏的家庭问题。当天我的活动是这样的：上午往水泥厂去了，在水泥厂吃的饭，下午一直在市委，晚上在市委食堂上吃过饭就回家去了。妻子和女儿都在家，我们两口说离婚的一些事情。那一天晚上就在家住。”
“郭呈华还和谁有过较深的接触？”
韩答：“她这个人交际广，接触社会面复杂。”
“郭呈华和你妻子佟敏的关系如何？”
韩答：“她俩曾经在电话中吵过架，关系不对劲。”
……
毫无疑问，除了郭呈华的丈夫赵玉新外，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韩天福同郭呈华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卫辉警方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两个与郭呈华感情上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身上。
警方进行了周密的调查和认真的研究，对此案的动机一一分析：财杀？郭呈华乃公安局一个普通的职员，并无过高的收入，一般人并不会把她作为杀人劫财的对象；报复杀人？郭呈华在工作中与人并无过深的矛盾，还没有到别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种种迹象表明，年轻女警官郭呈华的神秘失踪，极有可能与感情世界出了问题有关。
新乡警方出动精兵强将，经过一夜短兵相接的传讯，查明了如下事实：
郭呈华与韩天福从小就是邻居，两家老人关系很好，他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两人成年各自成家后又旧情复萌，多次发生两性关系，不料东窗事发，在卫辉市闹得满城风雨，双方家庭产生了极大的矛盾。
韩天福告诉新乡刑警，自己已于今年（1995年）向法庭提出与妻子佟敏离婚，他准备与郭呈华结婚，然后双双调离卫辉。他说他忘不了小叶（郭呈华）对他的厚谊深情，忘不了小叶一次次向他叙说赵玉新如何折磨她，毒打她，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说着说着，竟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刑警不相信眼泪。但是围绕韩天福在郭呈华失踪前后的活动进行了多次调查，均没有结果。在其他关系人的调查中，也没有任何的进展。
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就这样从地球上消失了，悄无声息，就像天边抹去了一片云霞。
一个谜，留在了卫辉小城幽深的街巷。要揭开迷底，只有等待了。
乡党委书记失踪了（小）
斗转星移，岁月走到了1997年的春天。
这一天是4月27日傍晚。
21点40分，卫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值班室电话急骤地响了起来，值班刑警抓起电话，卫辉市区城内派出所民警李忠紧急报称，20分钟前，在城区望京楼前街路边厕所处，有几名不明身份的人将一名男子打伤后拖至旁边一辆小汽车内逃跑。
城内派出所立即出动民警进行现场调查访问，但并无更多头绪可以追查。
当晚11点52分，派出所又接居住在望京楼前街6号的郭日学（原新乡市水利局局长）之女郭呈梅报案，其兄郭呈勇被人绑架后在柳庄村附近被人发现；其姐夫赵玉新也连同桑塔纳2000轿车一同失踪。
刑警大队领导接报，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又是郭家出事了，事情一件连着一件，郭呈勇是郭呈华的弟弟，赵玉新是郭呈华的丈夫，这一次，案情更复杂化了。
刑警当即向值班局长汇报，值班局长指示城内派出所和巡警值班队员速往柳庄救人，卫辉市公安局局长申喜庆得知后，一面从外地紧急往回赶，一面电话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郭呈勇。刑警大队连夜派人出动，驱车前往柳庄附近寻找郭呈勇。
夜色漆黑，刑警在崎岖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波、寻找，直至深夜12点30分，终于在柳庄北头找到了被打伤的郭呈勇，这位31岁的卫辉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被打得鼻青脸肿，十分狼狈。郭呈勇随即被送至新乡医学院救治，待至惊魂稍定，他向刑警们诉称：自己被不明身份的人弄到柳庄附近后暴打一顿又从车里扔了出来。郭呈勇找到了，而其姐夫，现任柳庄乡党委书记的赵玉新则连同他的桑塔纳2000轿车却没有找到。
申喜庆局长下令，在市区各交通要道设卡，同时兵分两路寻找赵玉新及他的黑色桑塔纳，考虑到案犯作案后可能驾车外逃，卫辉市公安局又向新乡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作了汇报，请求在全市及全省范围内协助查找。
然而折腾了一夜，至天亮也没有找到赵玉新和黑色桑塔纳的行踪。申局长心急如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