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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02

           体验蹦极

    前不久,我在北京体验了蹦极的惊险与刺激。
  据说北京城可蹦极的地方有几处,我去的是十渡风景区。一路上,轻风煦日,杨絮飘飘,和朋友慢声细语地扯着闲话、看着风景,那个刺激的蹦极似乎离计划很远,而且越来越远。
    但是,终于站到蹦极跳台上时,我发现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
    那60米的台,特别高;那上面的风,特别大;那根粗粗的绿色弹簧绳,扣在缚住我两脚的保护套上,沉沉地,坠着我,仿佛是一只不知从哪儿伸出来的魔爪。它太沉了,令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我站在那里,虽然不至于失魂落魄,但是,以前想像的所有良好感觉全没了。
    我很清醒地明白,一定要跳的,我也一定会跳下去的。可是,我该如何,如何,如何地跳?
    身边那个陌生的蹦极教导员,此时变得像亲人一般。他不停地和我说着什么,好像是:脚尖移出平台,两手张开,向前倒。可是我一听就头晕,倒?是呀,我当然知道蹦极就是一头倒下去,可我关心我担心我害怕的是,倒下之后,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种失重的感觉。”那个教导员脱口而出,显然,他一定是回答了无数遍这种问题了。我试着往平台外挪一挪脚,终于站在边缘了。“松开手!”教导员在我身后不依不饶地提醒我。我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表示自己对他的不满,可那目光一定是很软弱的,带着一种遇人不善的委屈。
    我几乎怀疑自己不行了。一切都充满着威胁,这骇人的高度、脚下的绳子、身后晃来晃去的红色身影,还有那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失重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我来蹦极,想证明自己的勇敢,却发现了自己的怯懦;想体验凌空的刺激,却被困在半空,浑身僵硬。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儿象梦游了。我听到有个特别特别坚定的声音在我脑后炸开:“准备——三,二,一……”我居然就飘下去了,就像教导员要求的那样,高举着双手,把自己往前一送,飘下去了。后来那一段在我记忆中是很奇怪的一幕。我忘记了许多东西,或者说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去体验。从视觉上讲,我是静止的,像是站在月台上等地铁开来,然后看见地铁带着扑面的风从眼里一晃而过,车窗里一片辉煌,但你什么也看不见,所有的物体都被拉成了一条线,就连分明就在眼前的河水也没见着。呼吸大概是停止了,有一种窒息了的感觉;心跳大概也停止了,直到我的脚上被什么一拽,忽地一下整个人又被抛了上去的那一刻,胸膛里才有什么再一次忽悠了一下。再次俯身向下时,我的嗓子里发出了一种害怕到极点的呻吟。但我没有哭,肯定没有。当那条弹簧绳终于筋疲力尽不再将我抛上抛下时,我头朝下挂在那里,很自在地晃着手,大叫了一声,可以放绳子了。
    蹦完极后,心里有一种轻松感,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也许蹦不蹦极根本不重要,叫心悬空一次才是我们的目的。(毋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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